博科访谈会（四十二）：留学 or 回国，都是为了更好地前行

历史访谈：以下保留原稿中的研究经历与个人观点。

原稿引用了2018至2021年回国求职增多以及2021年人数“首次超过100万”的说法，但未附可核对的原始统计出处和口径，不能据此当作当前逐年趋势或教育部直接公布的求职人数。高速发展中的中国，更多的发展机遇，更安全稳定的生活，更熟悉的家庭环境正在吸引着越来越多大洋彼岸的留学生们。

头顶“海归”光环，学成归国的留学生们，他们的求职之路是否一帆风顺，一片坦途？本期，我们就邀请到了一位学成归国的留学生，请他为我们讲一讲自己有趣又心酸的求职之路。

留学生回国求职成为新趋势

留学回国再出发，开启新征程。

我是通过国内高校跟加拿大学校的联合项目留学的，2013年到2017年底在加拿大，2018年1月份回国。当时回去最主要的一个目的是觉得中国的发展机会比较多，想回去试一试，也看一下中国整个的环境。自己也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还有一些家庭的缘故。

我当时来加拿大的时候主要是通过联合培养博士的项目，2016年12月份博士毕业，毕业之后又留了一年，那一年是做博后和研究助理。回国之后，首先是自己琢磨着捣鼓一个小企业，大概7个月之后，就去了大学里面当老师，边做科研，边做一些产业转化。

比较有意思的是我2021年又回到了加拿大，在学校里面做一些研究工作。因为2018年回国之后，我的导师在中国也有一些产业转化的基地，那个时候虽然我自己在中国，但其实跟导师之间是有一定的合作的，也做了很多跟加拿大相关的一些工作。

后来有一个契机，就是我们有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的话是跟加拿大的一家企业合作的，当时我的导师就邀请我，希望我们再回去做这个项目，但是紧接着就是2019年年底就疫情爆发，爆发期间的话就没有机会再回加拿大，后面的话就一直拖到2021年大概5,6月份的时候重新申请签证，然后到2021年9月份再重新回加拿大，最主要的原因我觉得还是因为合作的项目的一些机会。

回国求职，成为众多留学生的共同选择。

中国现在处在高速发展时期，到处都能找到工作，当然可能有些工作会比较辛苦，加拿大这边的话相对来说它的工作机会会少一点，如果能找到的话那也非常好，相对工作会更规范一些，你的时间相对花的更少一些，获得的可能还会多一些。

我还有一个感受，因为我们基本上都是读了博士想找教职，在加拿大包括北美，其实找教职的话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难的。很多人回国也是因为在加拿大找教职的话，难度会非常高，可能只有极少部分人能够找到留下来，因为这是相对来说比较稳定，而且比较好的工作岗位。所以很多人就会选择回中国找教职。相对来说，中国的大学多一些，科研起步相对来说晚一些，所以它的岗位，包括各方面的待遇都在提高。而且现在有很多人才计划，对海外回国的人员会有很好的待遇跟安置。在加拿大找教职很困难，但是中国又有这么多好的政策，所以这个时候两者综合考虑的话，就有很多留学生回中国了。

另外一方面我觉得可能也是这次疫情爆发，让大家认识到体制上包括国家之间的区别，可能中国人本身更喜欢这种安全的生活，国家对疫情的管控更加严谨，生活更加方便，这也是另外一个原因。

第三个就是从我自己个人来讲的话，我觉得还有一个家庭的因素，我相信大多数人可能他的父母亲戚朋友都是在中国，所以说这也是比较重要的因素。

留学生回国，机遇和挑战并存

内卷，是压力，也是推动我不断前行的源动力。

我觉得国内的工作其实比在加拿大还是要辛苦一些的，在加拿大的时候，首先工作时间没有国内那么多，第二老板催得也没那么紧，所以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自由的。此外也没有经费的压力，相当于你的导师给了一个很大的靠山，他会帮你提供好所有的实际耗材，提供好所有的设备，包括你所有的经费等等，他都帮你cover掉了，他也不是那么push你这个时候这个环境是非常好的，你可以自由发挥，压力也没那么大。但是国内的话压力还是比较大的，这种压力第一个当然是自己源动力，自己可能对自己有一些要求，有一些期望，这些期望没有达成或者是不太满意，你可能愿意更多的去花时间去努力。

第二个就是你看你同事都在加班，或者你的朋友又出了一些新成果，或者拿到一些新的项目，无形中自己就给自己一些压力了。

所以基于这两点的话，我是觉得国内首先事情比较多一点，除了做科研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琐碎的一些事情，比如你需要参加一些会议，你需要写一些材料，写一些报告，你需要自己去申请一些funding。甚至你要去讲课，你要备课，你得跟学生交流等等，这一下子就把你自己的时间从百分之百做科研分成了20份，就会很崩溃，压力就非常大，而且这20份工作，你不一定都能完成得特别好，因为你也是一个菜鸟，就你刚工作你啥都不懂。

最后就是人际关系，在学校里面在导师的庇护下，你没有太多顾虑的东西，但是到了高校到了企业，人际关系你还是要把它处理好，你还得有一些connection，这种压力又会更大一些。所以总体而言，我是觉得在国内，如果你真的能够好好发展好，那你真的很厉害，你付出的东西远远比在加拿大要多。

我自己的情况，也谈不到说是满意或者不满意。总体来讲的话，因为对自己还是有一些要求，觉得自己还会有一些更好的发展空间，所以总是不断地去尝试一些新的追求新的努力。

这样的话就造成了我不满足于现状的时候，自己更愿意去改变，而不是说我停留在这边不动，随波逐流，这不是我的性格。

留学生们也喜欢“铁饭碗”！

我身边的大多数人还都是去了大学，去了高校或者研究所做科研工作。博士的话目前感觉很多人还都是去了这些地方，当然也有国企的，考公务员的好像非常少。我们接触的人还是有限的，可能从统计学上我们不具有统计意义，但是也看到一些人会这么去做。

现在自主创新其实很多时候需要很高的技术壁垒，我们身边的朋友基本上都是读完硕士和博士然后再回来的，直接去创业的非常少。很多人都是在研究所或者大学里面先工作，有了一个研发的平台，有一些专利，或者曾经在国外有一些技术积累，这个时候再依托他们自己的高校，然后再创办一个企业。现在国家也是提倡这么去做的，就是从产业转化、技术转化的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不像以前不允许做这个事情。现在中国还是比较开放的，所以我见到的大多数人都是我说的第二种情况，直接创业的人非常少，因为风险太大了。

在高校或者研究所找工作的话你毕业的学校也非常重要，如果是海外比较知名的大学，尤其是排名前100前200这样的大学毕业的话可能会好找一些，跟企业不一样的就是高校的话还会非常看重你的论文的发表，它会关注你发了多少好的论文，最早的时候可能还会关注你发了多少数量，现在会更多的看重你的5篇代表作，你发的比较好的论文，这个可能是跟企业不一样的东西。

对专业的要求也是比较苛刻的，不是那么宽松，就是说我想招的人他必须是学这个专业的，不能偏太多，因为偏太多的话就不满足它整个学院的发展或者整个研究所的发展。这样的人招进来的话，除非是很厉害的独立PI可以自己独立开展一个方向的，要不然它们还是会非常看重专业的选择。

大多数回国的留学生在选择工作的过程中，肯定是优先选择985、211这样的好的学校，但是我看到的多数人，同时也会考虑地域，比如说北京、上海、深圳这比较大的城市。另外一方面也有些人可能更多的偏向于选家乡这个区域范围之内最好的高校，如果选不到最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这样降低自己的要求，找到合适自己的工作。

留学生能享受“区别对待”？

留学生们的“特别”之处。

我还挺有感触的，在国内的话，老师对学生的要求会更加的严格，因为中国高校是每年都会考核的，对于年轻老师来说有比较大的考核压力。这个阶段他对学生的实验安排和指导会更多一点，相对来说学生做实验的时间会非常多，得到的数据也会非常丰富，但是可能留给学生自己去独立思考的时间相对来说就少一点。

大多数高校的话，老师压力都比较大，对文章发表的数量、质量要求都非常高，所以这个时候造成我刚刚说的现象，学生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相对来说会被压缩。因为老师会推着你做，给你做好一些规划，你按照老师的规划去做这些事，可能就会能出成果，学生发的文章也比较多一点。

国外的学生相对来说，导师他会更可能更包容一些，也没有这么大的一个 publication的压力。所以很多学生会有很多独立思考的时间，甚至有时候他们的硕士博士的课题，都是要通过自己去慢慢的想，慢慢的尝试，失败，然后再修改再调整，最终找到一个自己的方向。我认识的不少人，他是通过这样的形式去完成自己的博士或者硕士论文的。

第二点我觉得在国外的话，大家基本上都是自己住在外面，可能还要自己做做饭，生活上不像国内那么方便，国内有食堂，而且国内的话它整个商业的发展也非常的完善，学校周边会有很多吃的啊玩的，国外相对来说学生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对学生的独立性要求会非常高，会培养学生独立的性格，自己可以把自己照顾的比较好一点，而国内的学生相对来说没有这样的压力，因为一切都在周边能找到能发现，所以他们这种独立的照顾自己的能力相对来说会欠缺一些，这两点我感觉是感受是最大的。

区别对待一：留学生工资待遇更高？

其实工资的差距不会很大，因为工资是按照你的职级划分的，比如说你是教授或者副教授或者讲师，编制内工资是卡死的，它有这么一个标准，你符合哪个标准，你就拿什么工资，根据你进学校的时候跟学校达成的协议，你就按照这个协议去执行。

从国外回来的博士稍微有一点点优势的就是回来的时候会有一笔安家费，帮助你买房子，这个费用的话，从国外好的大学回来会高一些，跟中国本土的博士比的话可能会高不少。

还有一个就是科研的启动经费，这个也是有一定的差距的，但是现在这种差距可能也在慢慢的被人才项目所淡化，就是现在不仅仅是说你是国外回来的，我就要多给你钱，也不是这样子的，更多的是而你要拿到某一个人才级别，比如国家级的人才或者省级的人才，你拿到人才级别就可以享受更高的工资待遇或者安家费。

其实现在很多人才通道都是双开的，海外回来的可以评，国内的人也可以评，难度相对来说也都比较大，因为海外的是PK海外的这帮人，国内的话你可能要 PK国内的这帮人，我觉得未来的趋向应该是海外跟中国的差距会越来越小。但是现在还是有的，现在相对来说你从国外回来可能各方面待遇会更好一些。

区别对待二：年终奖更高？评职称更容易？

年终奖的话，还是按照你自己的绩效考核，你干了多少活，然后拿了多少项目，发了多少文章，可能会核算成分数，然后给你年终奖，但不会因为说你是留学回来的，就多给你一些，这是不存在的。但是评职称的话，不少学校是有绿色通道是针对海外的博士博士后，比如说你不需要说一定得等多少年，可以直接评。还有一个你可能不需要达到多少的教学工作量，会给你一些优惠的条件。这些在你进学校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定下来了。

另外一个我们江苏省的话是有一些政策，我们当时回国的时候有这么一个条款，如果你是海外回来的话，你进某一所高校，你的编制名额相当于是不占原来学校的一个名额的，相当于给原来学校多一个名额，以前是有这样一个条款的，但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改掉，所以这个里面会有一些特殊政策，可能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这种优秀的真正的做科研做得好的海外的博士回来。

老师刚进学校的时候，拿的package都不一样，也不是说你是海归的，我就给你20%或者30%的提高，也没有这个政策。它会综合你的留学背景，甚至你的本科毕业学校，发表的文章数量和质量，而且现在的话不是说你的文章影响因子高就行，必须得是在你自己的领域里面需要认可的。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只能说你的留学背景是一个加分项，但具体加多少分，还要辅助于你自己的其他的东西。

致回国求职的留学生们

合同条款仔细看，以防被坑没地哭。

其实在高校里面，教授的待遇如果是编制待遇的话，学校也做不了主，基本上都是由省里或者国家统一拨款，这个是定下来的。更多的是可能会承诺给你的启动经费和安家费，这些会有一些可操作余地。比如说安家费分多少年给，启动经费也一样的，可能会分几批次，在签合同的时候，可能大家得注意一下，它这个里面会不会有一些条款约束。比如说你必须要达到什么要求，才会给第二批第三批的资金，大家可以关注一下，我自己的情况是基本上能够兑现当初给的承诺。

但是有一点大家可能会忽略，我自己也没注意到，就是如果你跟高校签的是有编制合同，它上面一般会写，如果你未满8年或者6年离职的话，须要退回曾经给你的安家费，同时可能要按照不满年限多少进行赔偿。

经历说明：上述年限、返还及补偿是对当时合同条款的个人回忆，不代表所有高校合同或现行法律结论；具体约定与适用情况需要分别核对。

当时因为我们都刚毕业，不太清楚规则，所以也没有关注。但是一旦触发这个条款的话，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留学生们，陌生环境你别莽，多多请教能帮忙！

留学生在海外生活可能至少5年时间，导致大家跟中国的发展以及现状是有些脱节，可能不了解当前的一些国情，比如整个科研界的发展和思路，所以可能回国之后得跟一些我们年长的老师或者是师兄师姐多请教一下，看看国内目前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自己规划道路的时候尽可能多听听师兄师姐的意见，我觉得这个是蛮重要的一点。

留学生在国内的关系会弱一点，比如师兄师姐都是在国外成长起来的，在国内也没有自己的导师，没有一个年长的人能带着他，回来之后全部要自己发展，压力还是比较大的。

这个跟我刚刚说的一样，其实可能要多请教一些高人，请教一些其他的人去了解整个环境，包括整个科研该怎么去做，这两点我觉得如果能做好的话，对自己肯定是帮助很大，如果做不好的话，自己发展起来也会很受限的。

留学生们，当回国求职成为一种新的趋势，随波逐流或许并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只有不断接受新的挑战，寻求更多的突破才能帮助你更好地前行。愿你们，在追梦的路上，梦想不熄，奋斗不止，成为更好的自己！

分享人：阿桐木

编辑：饭团、卡路里、蜜桃乌龙

语音编辑：蜜桃乌龙

采访：饭团

录音：蜜桃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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