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访谈：以下保留原稿中的研究经历与个人观点。
“朋友，你可曾想过，你是否愿意用四五年的悲催时光来换一篇CNS？”
选导师
导师为什么能够成为导师？
Dadldida：肯定是因为学术造诣好，所以学校才聘请的，不可能只因为道德品行好，就聘请ta的。我导师在做博后期间开拓了一个领域，非常厉害，文章发得也很好。特别是北美那边更看重导师工作的自主性，所以才拿到教职。
老酸奶：无论是老师还是研究生，基本上大家都是看文章、影响因子、背景这几个量化指标。学校会聘请ta做导师的考量，肯定是ta之前作为科研者发文章的水平是够的。但是至于ta能不能把自己的科研经验、心得，解决问题的方法传达给学生，包括ta的品行怎么样，很难有一个评价标准能在短时间之内去考量。
但是，一般情况下，学校不会因为这个老师不太擅长带学生或者跟学生相处不太好就辞退老师。即使事后发现了这个老师在学生中口碑不太好，也不会有太多的处理措施，基本上都是息事宁人的这种态度。
导师的学术造诣足够支撑你完成学业吗？
老酸奶：应该是不够的。有些老师可能个人的能力很强，但是并不善于把它传授下来。只会做实验，在申基金申请经费这方面能力也不是很强，思路也不是很活，所以经费比较少。没有这些经费和仪器设备资源来支持的话，想要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自己完成学业也是比较困难的。
单看这个老师ta过去科研成果有多少，固然是一个比较有用的选项，但是并不能作为100%的指标，还是要综合地去考量。最好能找到老师手下的学生，去了解一下ta现在的资源，能不能支持你正常毕业。另外相处这方面，你觉得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能不能在这种人际关系之上完成自己的学业，这些方面都是要考虑的。
如果让你用四五年的悲催时光换取一篇CNS的一作，你愿意吗？
Chloe：这个问题基本上在所有的学科里都会换来一个yes，因为这个东西的性价比实在太高了。有几个博士生在读博的四五年里最后能收获一篇正刊呢？肯定是愿意换。
Dadldida：这个问题它还有另外一种解答，就是你四五年的悲催生活，换不来一篇Science？你换不来的。当时我的老师给我们画大饼说你在我这儿很辛苦工作的话，我保证会给你发一篇Science，因为ta之前自己也发过Science，我们就以为ta真的拥有发Science的资源和能力，然后大家最后辛辛苦苦地发现，就是一开始投Science，被拒稿五六次七八次十几次，最后就投了一个三区的文章。非常悲催的不只是我，之前的一个师兄一开始导师也是以Science画大饼，最后被拒稿成了欧洲化学，我也是类似过程。
如果说是四五年悲催生活真的能换一篇CNS，我是愿意的。但是可能是经历的更多的四五年悲催生活就只能换来一片三区。
我觉得我是要分享一下，怎么选导师，因为有的老师可能在ta博后期间跟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业内领头人，发了非常多的好文章，发过Science发过JACS什么的，但是不要考虑这些，我觉得更多的是要考虑当成为独立的PI之后，ta的工作是什么级别的？
从ta成为独立PI之后，才是考量ta真正的学术背景和学术能力的时候，可能ta自己换了一个方向，如果这个时候ta的能力不足以支撑ta的新方向，ta的文章就会变差很多，我觉得不要看太久远的东西，还是要看近两三年ta的工作成果。
老酸奶：如果你的内心足够强大，这四五年的悲催生活没有给你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阴影，确实是值得的，不管之后要不要走科研这条路，至少有这么一篇成果。至少在学生时代，那就是人生赢家。
如果继续做科研，在一段时间之内都是比较有用的，但是如果5年的悲催生活会对你产生一些很负面的东西，会影响你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的话，我觉得是不划算的。
在取得成绩和人格方面比较，我优先选择后者，先要学会怎么正常、健康地生活，再去追求这些身外之物。
先爱自己还是先爱导师？
如果有选择，你还会选择这个导师吗？
Chloe：我觉得这个问题基本上99.99%的人都会说先爱自己，因为导师基本上不会跟自己相提并论的，导师又不是父母或者是亲人，
问我的老师给我提供了什么，我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是nothing，ta什么都没有提供给我，但是后来我想了一想，这样对ta来说不太公平，因为ta至少给了我一点：彻彻底底地放羊。还有就是有一点，ta没有在毕业上卡我，这其实是一个很关键的点，如果让我自己再选一次的话，我肯定不会再跟我当年的导师再读一个博士。
老酸奶：说实话，我觉得ta真的没有给到我太多的东西，无论是说从学术上的指导，还是说对于和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相处中的一个长辈的一些言传身教这方面，我觉得都没有得到太多，就是从正面的角度来说都没有得到太多。
至于说推荐导师给周围的朋友同学，我一直都是抱着不推荐也不拒绝的态度，我只会把我自己经历的，包括我看到的组内的一些情况，去尽可能实事求是地表述出来，然后让对方来自己来判断，在我老师这确实也是有利有弊，然后自己来做决定。
Dadldida：先爱自己还是先爱导师，其实对我来讲反而是复杂了一些，我一开始的时候是先爱导师，老师说什么我就要顺从，因为我是一个接受师傅徒弟观念很强的人，要先爱自己的师傅。到后来变得很愤怒的时候就变成先爱自己，因为实在是承受不住这些负能量，很痛心。最后变得圆滑的时候就明白了，其实人肯定是要先爱自己的，但是你在面对一个不讲道理的领导的时候，你必须要表现得先爱ta，这样你给ta出给予充分的尊重的时候，ta过得好你才能过得好。这个没有办法，毕竟是上位者摆在那里。
我的导师给我提供了很完善的学术信念，然后能学术能力培养方面，我也是非常感谢ta的。如果我回到当初博士状态的话，我还是会选择这位老师的，因为毕竟学到的东西是终生有用的，同时对处理上下级关系的能力的成长，我认为在今后的工作中是有必要的。但是我不会向别的同学推荐这个导师，因为实在是太痛苦了，能坚持下来的人并不多，很多访学的同学半道就quit了，比如说原定一年的访学，6个月或者8个月就走了。这个过程很痛苦，我并不会推荐别人一起来尝试这个痛苦。
跟导师产生摩擦之后，怎么办？
Chloe：在我导师不管我的情况下，我要给自己制定一个比较清晰的科研目标。第一步是了解毕业的条件是什么，我一定要先把这个条件满足。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我刚进组的时候，连毕业条件都不知道，导师也不告诉我。我要去问不同的人，我要修多少学分等等。因为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从法国学到一半过来的，有一些课是不用修的，有些课是必修的，我导师对这些是一问三不知。我要自己去问小秘，问我的Program里面的学长学姐，所以从那时候我就开始慢慢意识到了，导师可以不对你负责，但是你一定要对自己负责。
Dadldida：短期确实是需要做一些事情缓解心情，比如打打球，或者是跟同学们一起吃个饭。如果说天气好，会一块儿去旅行。
长期存在摩擦的时候就要意识到自己的毕业条件。因为国内的毕业是需要有足够的工作量，你实验做的要足够多，但是我的老师不让我去做实验，ta喜欢让我思考。那么需要我在ta不注意的时候去满足毕业条件，这个事确实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在我们读博期间最大的压力就是如何能顺利毕业，那么当老师的指导方法不足以让我们毕业的时候，我们就要自己去想办法去满足毕业条件。
如果我们能先满足毕业条件，心里就会轻松一些，这样我们不需要同时受到为和老师相处以及担心毕业这两件事带来的压力。
老酸奶：我觉得一个是注意力转移，另外就是情绪的输入和输出。注意力转移这一块，我就拒绝跟老师沟通，然后出去打球、跟朋友一块出去聚餐，先把自己从这种比较负面的环境中先抽离出来，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把负面的情绪排泄出去。引入一些让自己能比较积极的这样的一些事情，是调节和治愈自己一个比较有效的办法。
另外一方面，从我个人的这些经历来说，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陷入到对老师个人的情绪上。如果真的像我最开始是对师生关系想象的过于理想化了，导致后期观念受到比较大的冲击，被摧毁之后感觉是很失落的。建议大家在处理师生关系时，适当的先不要抱太高的期望，保持理性。
还有就是尽量避免对老师有惧怕或者讨好的心态，要明白这个人只是在你现阶段的生活中扮演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但是还是要相信这只是ta个人对我的一些评价，不代表我这个人真的怎么样。要保持自己的定力，要自信。尽量不要让这一个人对你的评价，把你的整个观念完全摧毁掉。大不了从ta这退学，我再去一个别的地方读。
不能主动退出，怎么调整自己？
Chloe：如果你没有主动退出的option的话，你一定要谨慎的进入。如果你已经不幸的落入了这个圈套的话，你就要开始想好你能找到几条退路，你可能只有两个选项，第一个是你跟ta拼个鱼死网破，现在在国内的体制下来看，风险非常大，哪怕通过跟领导反映的方式，让你的导师意识到了他自己太过于push，但是很可能之后你们两个的合作关系会变得非常的不愉快。
第二个办法，改变自己的职业目标。基本上是没有一个非常好的选项了，除非你是在写爽文，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出怎么能扭亏为盈，反败为胜。
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是没有导师的指导，我还真的毕了业了。但是我毕业的重要原因不是自己的开荒能力特别强，而是因为ta在不指导的同时，把毕业的标准也给放宽了。但是如果你的导师又不给你支持，然后同时在末端你还有一堆比较picky的committee members的话，那就非常难了，几乎是没有可能。
老酸奶：如果不能主动退出的话，只能尽快止损。第一就是集中精力在怎么能让自己尽快毕业，尽快从坑里跳出来，尽可能尽早屏蔽掉负面的影响。
其实说实话，毕业用到的文章，基本上都是我自己来搞的。老师只是做了一些语言润色。只是为了毕业的话，发文章不是特别困难，发几篇影响因子比较低的这种凑一凑，毕业还是可以的。
Dadldida：如果和老师的矛盾不可调和，就不要把关注点放在跟老师的关系上，就放在自己毕业条件上。
因为国内毕业的话，其实就两个坎，一个是小文章够不够，一个就是大论文的工作量够不够。小文章不追求太高的话，达到毕业标准我认为也是可以的。有的老师会穿小鞋，会故意不给学生改文章，故意不让学生投文章，这个也是非常常见的，因为当时我的导师就是卡我，延期了半年，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
如何正确选择导师
Chloe：第一个要多打听，就是勤张嘴，勤动笔，多去问前辈师兄师姐们。第二个就是问到了信息之后，要自己要总结一下，仔细的看导师的个人网站，好好的看ta的CV。如果有面试的话，一定好好把握，深入跟ta交流，尽可能的打听ta实验室现有的学生，问问ta们的感受，看一看ta的人品怎么样。
另外一件事一定要问钱，不要不好意思，钱也是个很重要的因素，不光是每个月的生活费，主要是问ta的项目经费有多少，有些项目可能支持时间非常短，甚至都不能支撑到你毕业，这会是很严重的问题。在学术界其实钱是最关键的因素，没有钱什么研究都开展不了。
后面要看这个项目的质量，学术上的含金量高不高，大家刚刚本科毕业或者硕士毕业，判断不出来，还是要多打听多张嘴。像funding的话，都是可以在网上查到的。请靠谱的人士帮自己参考，总之要谋定而后动，一定要打听再打听。
Dadldida：首先是这个朋友是需要什么样的老师，先让ta想好。如果是一个刚刚硕士毕业，想要读博，可能ta更需要一个比较年轻的老师，可以手把手地带ta，可以让ta知道科研是怎么回事。但是找博士后，考虑的可能是有没有钱，人品是么样，学术地位怎么样。还有ta做的科研是不是一些新兴领域，从学生、学院那边去打听，我觉得这个非常重要。因为学生说的通常是非常客观的事情。如果同学反馈都特别好，这个老师应该是真的好。
老酸奶：知己知彼，知己就要清楚自己选择去跟这个导师是想得到一些什么，对自己的规划，想走科研这条路，还是只是想拿个文凭。根据自己想要什么，再去找相对比较匹配的老师。
我之前有接触过一个亲自跑到我们实验室，来跟我们面谈，看一看实验室实际的环境、设备，了解课题组的具体情况，这样是最好的。多下些功夫，不要怕麻烦。
正在遭受老板不公平待遇的朋友们，希望你们能早早脱离苦海。
分享人：Chloe、Dadldida、老酸奶
文字编辑：饭团，卡路里
语音编辑：蜜桃乌龙
采访：饭团，卡路里
录音：蜜桃乌龙
来源与编辑记录
根据博士科普公众号留存的完整访谈稿恢复。原始发布日期待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