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科座谈会（三）：如何“搞定”你的老板

历史访谈：以下保留原稿中的研究经历与个人观点。

博士科普采访系列 — 搞定老板“攻略”

你知道吗？其实博士们除了需要进行日常的科研与学习，学会如何与他们的老板/导师进行亲密友好的交流也是他们的一门必修课！

本期采访，我们请到了两位已经毕业的博士来加入我们的讨论，聊一聊他们多年总结下来的搞定老板“攻略”！

非常荣幸今天我们有请到了两位已经毕业的博士来加入我们这一期的讨论，那么请两位博士先简单的介绍一下自己的背景和自己老板的情况。

博士1：我是17年博士毕业的，现在在读博后，我们组里的博士后比较多，大概有10个左右，再加五六个学生。学科方向我是在物理系做光学。我老板是一个华裔女老师，化学出身，现在既做生物也做物理。

博士2：我是2019年从western毕业的，博士研究方向是cyber security ，我现在是在做一个国际合作交流项目，在里面做一个researcher，我们这个组大概有10个人左右，然后有两个research engineer，三个博后。我的老板是一位男性华裔，上世纪七十年代从中国大陆过来的，他主要是做控制系统、人工智能控制这方面研究。他在加拿大影响力比较大，是一个科学院、工程院的双院士，跟工业界合作也比较多。

01 主动与老板进行沟通

请问二位在平时是怎么跟老板沟通的呢？一般什么情况下你会找老板去沟通呢？

博士1：疫情之前，我们是一周一次组会，我们组的组会比较正式，大家要准备一个正式的汇报。平时的话是一对一的形式，一周半个小时，随时可以敲老板的门，而我们组主要沟通的平台是用slack，大概微信这样的有各种组群，也可以和老板私聊。基本上主要的沟通是由导师来决定的，但如果你自己要主动想meeting的话，可能就是要在slack上和他约一下，取决于他忙不忙，基本上还是比较快能够得到回复的。对于沟通方式我倾向于面对面聊天。现在因为疫情，如果和发邮件相比我也比较倾向于可以视频电话。这样你可以看到对方的表情，有更直接的反馈。发邮件有的时候感觉情绪表达不出来，而且看不到双方的表情，有时候可能是很轻松的说一个事情，但是你写出来可能略显严肃。对于沟通方式我倾向于面对面聊天。现在因为疫情，如果和发邮件相比我也比较倾向于可以视频电话。这样你可以看到对方的表情，有更直接的反馈。发邮件有的时候感觉情绪表达不出来，而且看不到双方的表情，有时候可能是很轻松的说一个事情，但是你写出来可能略显严肃。

博士2：我这边好像感觉不太一样，我们老板他特别忙，所以雇了两个助理，其中一个专门负责过滤问题。如果学生想跟老板交流，一般都是先跟助理聊，聊完之后，如果这个问题助理能解决，就不需要在知会老板了；如果助理解决不了，助理才会安排学生或者博后跟老板的一对一meeting。平时我们跟老板的交流主要是以email为主，一般一个月会有一次一对一的meeting。当然中间像最后快要毕业的时候，我基本上每天都在跟他meeting。这些是我主动提出要求跟他会面，去沟通一些具体的细节。此外我们一般两周一次组会，主要方式是通过头脑风暴进行交流。现在疫情期间我们也主要是通过zoom和邮件来聊的，如果是以解决问题为主的话，我是比较倾向于面对面的交流，因为这种会比较有效。因为邮件需要好多个来回才能把这个问题可能最后定下方案或者是最终拍板。

02 会议结束后以邮件作为留底

博士2：但是有一些比如说老板在review你的论文的话，我会在面对面沟通之后，以邮件的形式去确定。像我们组和老板正式的交流都是通过邮件的方式，这样一方面比较正式，另外一方面方便最终可留底儿，也相当于是对双方的像一种正式书面的承诺一样，比如其中会有一些交流中确定的schedule，我们双方会互相认可，互相确认。我觉得在这一方面我是是email为主的。

博士1：我自己有朋友遇到过相关的一个困扰，他和老板之间的沟通就有一点问题。比如这周和老板聊课题说我们用这个模型来处理数据，然后我朋友就按照老板的建议进行了处理。第二周老板看到他新的处理，说你这个处理不对，为什么你不用另外一种方案，然后这学生说那不是我之前的方案吗？由于没有证据，他也不能说你上周就是这么和我说的。我觉得涉及到一些研究方法细节的话，如果我们有留一个底，email或者哪怕是聊天记录，都能好一些，起码有个证据。

博士2：讨论问题的时候，面对面是最有效的，因为通过邮件好多事说不清楚，并且很慢，有时老板又很忙，他不可能一封一封的阅读和回复，有时沟通一个问题用邮件可能要经过8-10个来回，还不如面对面的去聊。但是聊完之后就应该把事落实之后，我觉得特别是在北美这边，大家都比较认可的还是以书面的方式把它落实下来，邮件是大家都认为最正式的一种方式。

03 会议后做好总结

你们是觉得导师跟学生之间的关系是有点类似于企业当中的老板对下级，还是师徒关系、还是前后辈关系？

博士1：大部分中国学生可能觉得师生关系是一种类似于上下级的关系，老板说我们听，但是我觉得在国外学生跟老板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去追求一种合作共赢，不是说老板说我听，而是老板给我一些指导，然后我来执行，把事情准时地按大家共同认可的目标去完成。

但是这个过程里面有些细节可能比较含糊，导致中间反反复复，老板就说你怎么做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我一般在跟老板一对一之后，都会给老板再发一个 summary。大意是根据我们今天的讨论，我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在这些方面上的一致，会总结出1234几点。此外我会说如果你有不同的意见，或者是有一些suggestion，你可以再提出说明。一般老板收到后都会回复说挺好的，一句话就过去了。

04 正确定位双方关系

博士2：我不觉得导师和学生的关系是老板对下级的关系，我觉得是一种合作关系。导师在这个关系中是一个学术上的权威，他在学术上要来指导你引领你。但是他招你给你提供了资源，他有一定的期望，而你是希望拿到一个学位。在接下来这几年，就是在双方合作，他给你提供指导，一些权威意见，你做出双方共同认可的一个成果的过程，我在我们组更多的体会是合作，而不是说上下级的关系或者是师徒的关系。

博士1：我有一点不一样的看法是，我觉得战略上我们应该认为我们是合作关系，但是战术上还是雇佣关系。具体来说就是如果我决心要走科研这条道路的话，你有自己的学术理想和规划，那么我现在做的就是我自己的项目，也不仅仅是导师的项目。那么我对我自己的事情上心，我通过导师使用实验室的资源，导师来指导我，战略上我们是合作来把项目做好。但是在战术上，也就是日常的相处和沟通上，我认为还是一个雇佣关系。导师用他申请下来的基金，搭建了实验室，请你来做实验，雇佣你给你工资。在这个关系下，我们在沟通和在日常的相处上，还是要遵循一个雇佣关系。

博士2：我觉得可以是更融洽的师生关系，而不是大哥大姐能到家里去住着这种关系。我认为私人交情跟这种同事关系或师生关系是要划分开的。我可以和导师有私人交情，但是如果我在科研过程中碰到难题，定位在师生关系这种交流会变得更加有效。如果这个老师有共情能力，能够在情绪上去认同你安慰你，在焦虑和迷茫的时候给你一颗定心丸。如果他没有共情能力，那我们就focus在问题本身。我认为在两个人合作的整个过程中，私人交情不应该占太大的比重。

博士1：因为人和人交往不可避免是有一个交换关系在的。对方是一个很一个亲密的人，或者是一个单纯的老师，不同的关系定位会导致你对对方的需求和对方对你的需求完全不一样。你从一个导师的角度考虑，我雇一个学生，对学生一定是有要求的，你的课业、你在我实验室的产出、你对于实验室的贡献，我心里是有一个标准的。那么对于从一个学生角度来讲，我来这边读书，会觉得老师有责任帮我改文章、指导我的实验，对导师也是有要求的。这其中如果掺杂了比较多的个人情感和个人纽带的话，双方的诉求可能不太容易表达出来，对于工作可能不是有太大的好处。所以我认为我们需要这么一个框架，在既定的框架里面沟通交流。

05 明确双方的个人边界

博士2：不管作为学生还是博后，都应该让老板知道我们的个人边界在哪。我们老板特别喜欢招有工作经验的，像我也是在北京工作了几年才过来的。因为我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小孩，需要照顾孩子照顾家庭。当时我就发现老板对老外和中国人有个明显的差别。老外普遍更注重个人的生活，并且能把博士生活和日常生活很好地划分，界限很明确。所以老板跟他们聊都会约到工作日的工作时间。但是跟中国学生聊他可能就会约到晚上约到周末。

我刚来的时候，因为客观条件不允许我周末去办公室加班，我就很明确的跟老板说我什么时间available，其他时间如果你有很紧急的事情，我们可以交流但是我prefer的时间是这些时间。虽然老板刚开始不太高兴，但是他在我读博士的几年，确实从来没有周末和晚上找过我。

有个不是特别好的例子，之前组里有一个中国学生，在超市买菜的时候收到老板邮件，说能不能一小时以后聊一下，学生就赶紧叫了个车往回赶。我就觉得这种就有点过了。你自己的边界已经退到没有边界了，那可不就骑在你脖子上了。

博士1：导师可能也不是有意要侵入你的个人生活，而是你的反应让我觉得这么和你沟通的是没有问题的。

博士2：我觉得是这样的，他是一个很强的人，但是对每一个人差别很大，我觉得这是因为每一个人跟老板的相处中传递给老板的信息不一样。长此以往老板就会给学生分类：学生a24小时待命，不管什么时候发邮件他就会5分钟之内回复；学生b我只有在工作时间内能能得到回复；而学生c可能是需要约一下才会有回复。导致他对每一个人标准都不一样。

06 汇报前做好充分准备

因为我们知道中国人普遍对导师有一种上下级的关系，有一种敬畏感，那你们跟导师沟通之前需要自己做一个心理建设吗？

博士1：要看你说的这个顾虑，是你真的是在做自己的心理建设，还是你在建设你自己和老板的沟通内容？因为我们每周只有半个小时和老板的沟通时间，所以你在这半个小时之内，你要解决你一周遇到的问题。所以你还是要准备好你和老板交流的内容，也就是PPT。比如说我们在讨论说这个事情我没有做成功，老板在帮助你寻找问题的时候，就会问你一些实验细节。如果说你没有准备好，你只是说告诉他it doesn't work，到最后老板也不知道怎么帮你解决，可能最后结果就是一个不了了之。但是如果你一切细节都准备的好，列出我为了这个事情，做了123。此外老板问你实验用了什么参数，你也能很快说出来，这样他也能够更好的帮助到你。

如果我们能明确这个沟通就是一个指导关系，更多的时候我们确实还是需要导师在我们的项目的方向，还有项目的细节上面给出意见的，心理上负担不需要太重。如果你的内容准备好了，你的心里可能也会随之没有那么紧张。因为我们有的时候对和老板沟通感到焦虑大部分时候是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可能要被老板批评了，或者担心这个事情到最后没有得到一个很好的解决。但是如果你把时间花在事情本身上，你自己的焦虑也能得到缓解。

博士2：我特别同意这样的说法，你如果把和老板的关系当成上下级的话，肯定会紧张，因为你为了表现出自己好的一面，主要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过去的工作，或者是一种求助性的心态去沟通的话，那还没谈就已经有思想压力在了。但是如果你把它focus在我跟你沟通的目的，我是要解决问题的，这样的话就就不会再去想着我要去掩饰什么东西，或者是我要去特意去展示自己做的好的那一面，而是说我这个问题是什么？去跟老板沟通问题的细节和一些可能的解决方案。像我们组因为老板特别忙，有时候组会也都是他的两个助理去主持的。所以我们一般都需要主动要求跟老板会面。我刚来的时候，最长的一次4个月都没有见老板。第一年主要是上课，一次老板见了我就有点恍惚，问我你是哪一年来的？我说我是刚来的，他又问你是1月份来的还是去年9月份来的？我说我是去年9月份的，他说哦。感觉作为学生还是要主动，不管有事没事，起码让老板知道你的存在。我刚来的时候，没有这种习惯。因为在国内一般是老板找你，如果不找你就没事了。之后开题之后，我们一般都会更主动的沟通。跟老板见面之前，一般都会在跟老板发邮件request，列出一个 outline，meeting的时候都会说我希望跟你讨论什么问题，让老板对内容和时间有个预估。此外就是在meeting中我们要跟老板说明白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什么，基于这个问题我做了什么调研，目前我考虑的可行性方案有哪几个，并比较这几个方案的优劣性。还有我需要针对每一个方案我需要什么资源或者设备，哪些需要您的帮助，哪些需要您的确认。总而言之我觉得把问题列得越细越明确、越细节，越容易找到最有效的解决方案，老板也会比较开心。

07 运用三分钟阐述法

博士2：我们老板他经常要求你找他meeting之前，我们俩坐下来碰面，你必须用三分钟的时间把这个问题先给他说清楚。我们全组都最害怕这个三分钟talk，你这三分钟talk如果没说清楚，老板可能就跟你闲扯一些，然后就完了，啥事都没解决。你如果在三分钟把问题解说清楚了，老板就会陪着你去探索，到问题的深处去。之后如果你需要资源他就给你联系资源，你要人他就去工业界给你找人，你想去哪个公司要合作的他就去帮你协调。

08 变被动为主动

博士2：我老板对于meeting的频率和为什么meeting有一个要求，比如学生说老板我能不能买一根网线，就这种事情呢你就不要来烦我了自己买就好了。如果你有问题20个小时还完不成，你才可以来和我讨论这件事情。一开始在训练期间身在其中的时候，我觉得蛮痛苦的，压力也非常大，就觉得经常会觉得挺为难的，老板好像总是在给你设置一些障碍似的，但是事后想想其实还挺锻炼人的。

博士1：你们老板很会培养学生，20倍比这个观点，其实对于培养一个学生的独立操作，独立思考能力，独立思考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还是很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