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编译稿:本文保留原稿的科学人物叙事。英文资料来源为Famous Scientists;具名作者及译者未能从导出稿中核实,原发表日期待核实。
2022年4月1日,《Science》杂志发布6篇论文第一次公布了人类基因组参考序列(当时尚不包括Y染色体)的完整版本,填补了20年前测序工作留下的空白,为科学家们寻找致病突变和遗传变异等线索提供了新的希望。
作为生命遗传的密码,基因存储着生命孕育、生长、凋亡的重要信息,对于基因的探索,是无数科学家们的不懈追求。
1951年,剑桥大学卡文迪许实验室,英国生物学家弗朗西斯·克里克(Francis Crick)遇到了美国科学家詹姆斯·沃森(James Watson),他们共同对“基因到底是什么”感兴趣,并深信一旦能够解读DNA的结构,将对发现遗传的真相大有帮助。
这是一场改变人生的伟大相遇,即使面临重重困境,他们也从未放弃对DNA结构的探秘之心。
1962年,因为“发现核酸的分子结构及其对生物信息传递的重要性”,弗朗西斯·克里克被授予该年度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生命体的伟大奥秘
弗朗西斯·哈里·康普顿·克里克(Francis Harry Compton Crick)于1916年6月8日出生在英国北安普敦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他是家里两个孩子中的长子。他的父亲是Harry Crick,经营着一家鞋厂,母亲是Annie Elizabeth Wilkins,曾做过护士,是一个商人的女儿。
二战后,克里克曾在英国海军部门短暂工作过一段时间,那时他突然有了一种回归科研工作的冲动,虽然他不确定自己的研究方向。
后来,克里克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科研主题才是他的激情所在。而它们恰好是生物学方面的话题:
·生命的伟大奥秘:生物和非生物之间有什么区别?
·意识的伟大奥秘:人脑是如何工作的?

克里克的科学灵感部分来自于伟大的量子物理学家埃尔温·薛定谔(Erwin Schrödinger)于1944年出版的书籍《生命是什么?》。书中薛定谔告诉他的物理学家朋友们,生物大分子是未被探索的大领域。
克里克相信生命可以通过下面这个简单组合进行解释:
·由化学和物理原理生成可自我复制的分子;
·这些分子会进行自然选择。

改变命运的伟大相遇
1949年,33岁的克里克仍在攻读博士学位,这是他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克里克对科研的热爱给马克斯·佩鲁兹(Max Perutz)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佩鲁兹邀请他加入自己在卡文迪许实验室的研究小组。佩鲁兹当时正在尝试使用X射线衍射法来研究蛋白质的三维结构。蛋白质是生命的基础,克里克很高兴能研究它们。
时任卡文迪许实验室主任的是劳伦斯·布拉格(Lawrence Bragg),他在1912年就发现可以利用X射线衍射技术来分析得出原子的位置结构信息。
在布拉格的帮助下,佩鲁兹正试图将X射线衍射技术扩展应用到大分子(如蛋白质)的研究上。
克里克的任务是利用X射线衍射技术分析血红蛋白的结构,血红蛋白是红细胞内负责运输氧的特殊蛋白质。
克里克在加入卡文迪许实验室之前就自学过X射线衍射理论。克里克发现自己拥有一个非凡的天赋:他可以直接在头脑中处理一个个X射线衍射图案,并将它所揭示的分子形状(空间群对称性)可视化。

1951年10月,这是一次改变两人命运的相遇,35岁的物理学家弗朗西斯·克里克遇到了23岁的生物学家詹姆斯·沃森。
沃森有一个伟大的愿望:他想弄清楚DNA是如何将遗传指令从父母传递给后代的。
1951年夏天,沃森参加了一个由莫里斯·威尔金斯(Maurice Wilkins)举办的讲座,讲座上威尔金斯展示了由他的研究生雷蒙德·高斯林(Raymond Gosling)拍摄的DNA X-ray衍射图。这张图片让沃森兴奋不已,它表明:DNA肯定有一个规则、对称的结构。
沃森急切地希望寻找到一个了解X射线衍射技术的科学伙伴,以助他继续探索DNA的结构。因此,遇到弗朗西斯·克里克的他如获至宝。

这对科学伙伴开始“不务正业”,无视他们被资助的本职工作,将更多时间用于研究DNA结构。
1951年10月,沃森前往国王学院参加一个DNA座谈会,在那里他听到罗莎琳德·富兰克林(Rosalind Franklin)正在分享自己对于新发现的DNA结构(B型DNA)的X射线衍射分析。
沃森是一个X射线衍射分析领域的新手,他并没有真正理解富兰克林所说的话,也没有作任何书面记录。
这是一个可能改变科学史的关键时刻。富兰克林告诉她的听众:B型DNA有一个“面心单斜”的三维结构。但克里克当时并不在现场。

曲折的研究之旅
在加州理工学院工作期间,莱纳斯·鲍林(Linus Pauling)通过搭建分子模型发现了蛋白质的α-螺旋结构。因此,克里克告诉沃森,他们也应该搭建一个DNA的分子模型,使用这种方法可以更快地看到一个大分子的三维结构。
克里克和沃森建立了他们的DNA模型,克里克还打电话给莫里斯·威尔金斯,邀请他到剑桥来看看。于是,1951年11月,富兰克林、高斯林、威尔金斯、克里克和沃森等科学家们聚在了一起。
克里克和沃森建立的是一个DNA的三股螺旋结构模型。但是富兰克林认为:她此前分享的X射线衍射照片并没有为DNA的螺旋结构提供支撑性证据。
然后,富兰克林用自己的化学知识对克里克和沃森搭建的DNA模型进行了质疑性的攻击:模型的搭建者缺乏化学知识,从而导致了一些错误的发生。
克里克和沃森希望改进他们的模型,并邀请国王学院的研究员与他们合作研究DNA结构。但富兰克林和高斯林并不愿意,威尔金斯后来给克里克写了一封信,拒绝了正式合作。
卡文迪许实验室主任劳伦斯·布拉格要求克里克和沃森继续进行他们被官方资助的研究(克里克甚至还没有获得他的博士学位),而不是在DNA方面胡作非为!

克里克与沃森的研究陷入困境时,来自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埃尔文·查戈夫(Erwin Chargaff )提出了一个关键的DNA发现。
几十年来,科学家们已经知道DNA分子中含有碱基。DNA分子中含有四种碱基:鸟嘌呤、胞嘧啶、腺嘌呤和胸腺嘧啶—它们的缩写分别是G、C、A、T。
查戈夫提出了以下两个发现:
·不同物种的DNA分子中含有的G、C、A、T的相对数量是不同的。
·所有物种的DNA分子中,G:C的比例和A:T的比例都是1:1。
了解到DNA分子中G:C的比例和A:T的比例都是1:1后,克里克有了一个想法,而这个想法似乎被查戈夫忽略了。在克里克的设想中,DNA分子中的鸟嘌呤(G)和胞嘧啶(C)是相互配对的,腺嘌呤(A)和胸腺嘧啶(T)也是如此。这种配对提示他:DNA的复制可能涉及到一种互补的(就像锁和钥匙)机制。

1953年1月,布拉格得知:加州理工学院的教授莱纳斯·鲍林提出DNA的结构应该是三股螺旋。
鲍林正在研究DNA结构的这一事实给布拉格敲响了警钟。国王学院的研究员富兰克林和威尔金斯似乎仍在堆砌数据,在解释数据方面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这让布拉格感到很沮丧。他将希望寄托在对研究DNA结构充满狂热的克里克和沃森身上。
这是一场比赛,但并非该领域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罗莎琳德·富兰克林,一个有条不紊的完美主义者,决定在3月辞去国王学院的工作,长期以来她一直拒绝建立一个DNA的比例模型,现在她试探性地开始了尝试。但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同事莫里斯·威尔金斯。
与此同时,克里克和沃森也有了新的灵感(通过争论和交流),他们在搭建DNA模型上取得了有意义的进展。

DNA结构大揭秘
在国王学院的工作经历让富兰克林感到不愉快,她准备前往伦敦的伯克贝克学院就职。1952年12月,富兰克林为医学研究委员会(MRC)写了一份报告,总结了她的DNA发现。因为当时克里克和导师马克斯·佩鲁兹也在做由MRC支持的工作,所以他们在1953年2月收到了这份非机密报告的副本。
当克里克读到这篇文章时,他第一次看到了“面心单斜”这些关键词。如果他参加了国王学院的研讨会,他本可以在一年前就知道这些词。
克里克意识到:DNA的空间群必须是单斜C2结构的,这是一个晶体可能有的230种排列方式之一。他曾在马的血红蛋白中发现了完全相同的排列方式。在弄清楚它对马的血红蛋白意味着什么之后,克里克明白了这个空间群排列结构对DNA的重要意义。
克里克得出了以下结论:DNA分子具有对称性,两个螺旋形成了一个对偶。对称性意味着,翻转180度后,双螺旋结构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威廉·阿斯特伯里(William Astbury)和他在利兹大学的同事在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进行的衍射工作表明:DNA分子的底座“像一堆硬币一样”以90度角连接到支撑结构上。
伯克贝克学院的斯文·弗伯格(Sven Furberg)所做的工作表明:G、C、A、T碱基单元位于双螺旋内部,而另一个化学单元(磷酸盐基团)位于双螺旋外部。
富兰克林的工作验证了早期研究人员的工作,此外,她还为DNA的空间群结构和DNA中化学基团的间隔距离提供了大量的数据佐证。
克里克现在可以描绘DNA了:

搭建DNA结构模型时,沃森努力将大小不一的碱基对纳入双螺旋的支撑结构中。
他与正在卡文迪许实验室工作的加州理工学院研究员杰里·多诺霍(Jerry Donohue)讨论了这个问题。多诺霍说沃森使用的配对原则是错误的,虽然多诺霍对DNA一无所知,但他了解碱基的情况。
沃森受到了启发。回到模型中,他看到在氢键的作用下,与A配对的T和与G配对的C在形状上是相同的。这意味着每个碱基对都可以被纳入双螺旋结构中的任意位置:即使碱基对的序列不规则,DNA分子也可以非常规则,因为碱基对之间的氢键会将两个螺旋链固定在一起。
更进一步来说:DNA的双螺旋的结构意味着T只能与A配对;C只能与G配对,其他配对是不可能的,这与查戈夫提出的1:1碱基配对比例相吻合。正如克里克曾经所设想的:DNA复制涉及一个互补的(就像锁和钥匙)机制。

1953年3月7日,克里克煞费苦心地搭建出了一个精确的DNA比例模型,所有碱基单元都被完美地固定在一起。
3月13日,威尔金斯被邀请去参观这个模型。他明白这个模型是完美的,并因此感到愤怒。虽然在此前的会议上,他勉强接受了克里克和沃森重新加入比赛,但他坚信自己可以获胜。威尔金斯拒绝了克里克和沃森提出的合写一篇论文的建议。
最后,国王学院实验室和卡文迪许实验室的负责人同意向《Nature》杂志提交三篇独立的论文,它们分别是:由沃森和克里克撰写的关于DNA结构模型的论文;由国王学院研究员富兰克林和高斯林撰写的关于DNA研究的论文;由威尔金斯、斯托克斯和威尔逊撰写的描述X射线衍射法的论文。
这三篇论文都被发表在1953年4月25日的《Nature》杂志上。
1953年5月,沃森和克里克在《Nature》杂志上又发表了一篇论文,解释了DNA是如何进行复制的。
沃森和克里克的研究工作被接受得很慢,但很快他们就出名了。
克里克、沃森和威尔金斯共同获得了1962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罗莎琳德·富兰克林于1958年去世,所以没有被追授诺贝尔奖。

他曾在伦敦大学学习物理,二战的爆发使他被迫中断攻读博士学位。战后,带着对“生物与非生物的区别”的好奇之心,他开始花费大量时间自学生物学、有机化学的专业知识,完成了从物理学家到生物学家的转变。
他是声名斐然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他在DNA分子研究方面的卓越贡献,为我们勾勒出了生物医学的基础轮廓。
盛名之下,60岁的他毅然投入新的领域,开始从理论方面思考意识的本质,提出了思想和意识可以通过神经元的交互作用进行解释的“惊人假说”!
弗朗西斯·克里克,这位对科学永葆热爱和探索之心的杰出科学家,为我们带来了精彩纷呈的科学“盛宴”!
原文链接:
https://www.famousscientists.org/francis-crick/
资料来源:《Famous Scienti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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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说明
编辑说明:2022年完整序列指当时的T2T人类参考基因组,尚不包括后来补齐的Y染色体,也不能代表所有个体的遗传多样性。基因与生命活动的表述改为重要信息,避免“全部信息”的过度概括。DNA结构研究的历史叙事及原图注保留。
补充参考资料
来源与编辑记录
根据博士科普公众号完整历史文章导出恢复。
校订说明:编辑说明:2022年完整序列指当时的T2T人类参考基因组,尚不包括后来补齐的Y染色体,也不能代表所有个体的遗传多样性。基因与生命活动的表述改为重要信息,避免“全部信息”的过度概括。DNA结构研究的历史叙事及原图注保留。